[摘要]在科学发展观指导下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是党的十七届五中全会着力强调的重大课题，其基本要求对创新党的建设方式有重大启示意义。目前，党的建设中已经成型的思想建党方式、运动建党方式、制度建党方式、民主建党方式，对推进党的建设的功效都需要重新审视。按照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基本要求及启示创新党的建设方式，在路径选择上应该坚持在科学发展观、党的建设科学化指导下的科学建党方式。
[关键词]经济发展方式；党的建设方式；启示；党的十七届五中全会；科学建党
[中图分类号]D2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928X（2011）02-0039-04
2010年10月18日党的十七届五中全会审议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二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其中着重研究设计了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问题。由经济社会发展领域联想到党的建设领域，不由自主地要关注党的建设方式问题、思考党的建设方式的转变与革新问题。那么，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与创新党的建设方式之间有没有关联性，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对创新党的建设方式能不能带来一些启示，在这些启示指导之下党的建设方式创新究竟应该选择什么样的路径？这些就是本文由党的十七届五中全会联想到政党政治领域内，并以开创性、发散性、关联性思维要着力研究探讨的问题。
一、党的建设的主要方式评析
在党的历史上，已经形成并产生重大影响的党的建设方式主要有思想建党方式、运动建党方式、制度建党方式、民主建党方式。这四种建党方式都是在特定的背景下形成的，发挥过和正在发挥着重大作用，但它们本身存在的缺点与不足也是必须引起高度关注的。
（一）思想建党方式。思想建党就是把党的思想建设放在首位，着重从思想上加强党的建设的建党方式。这一建党方式是毛泽东建党思想的核心内容，也是早期党的建设最主要、最显著的特色。思想建党方式在统一党员思想、解决党员思想入党、对党员进行系统的党的思想理论灌输方面发挥了重大作用。但也要看到，思想建党方式在当前这样一个经济全球化、政治多极化、思想多元化、文化碰撞化的大的国际背景之下，在媒体网络高度自由发达、党员获取信息的渠道多样化的态势下，也遇到了诸多挑战。特别是如何增强党的思想理论武装的有效性、如何使党所宣扬的东西得到党员群众的思想认同并内化为他们的自觉思维模式和行为方式的问题。如果不能有效应对挑战，思想建党方式存在和发展的合法性就会受到诸多质疑。
（二）运动建党方式。运动建党方式是通过采取全党范围内的、自上而下的、集中领导的、强权推动的政治运动来开展党的建设的方式。这一建党方式起源于1942年毛泽东主持开展的延安整风运动。运动建党方式的优点是在上层的坚强组织领导、广泛深刻的党内政治动员之下使全党同志都参与其中，能够在短时间内调动集中所需要的各种资源，有充足的人力、财力、物力支撑保证运动目标的实现。但运动建党方式的弊端也是明显的：政治运动一旦发动起来，其在发展中就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容易出现许多“计划赶不上变化”式的所谓没有想到的、无法控制的问题，这些问题最终会由于控制不力而由小问题演变成大问题，其结果要么导致运动面扩大、超出规定的范围、把不该牵涉的人牵涉其中，要么导致运动面被迫缩减、运动预期达到的目标流产。也正是因为运动建党方式的这一弊端，目前这一建党方式在实践中逐渐淡出我们的视野。
（三）制度建党方式。制度建党方式是在日益强调依法治国、以法治党的背景下，以推崇党的制度建设，依靠党的制度规范、党规党法来推进党的建设的方式。党的制度建设、制度建党是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由邓小平第一次明确提出来的。按照邓小平的认识，党的制度一旦制定出来，对所有的党员都具有普遍的约束力，它不会因为领导人的改变而改变，不会因为领导人看法和注意力的改变而改变。因此，制度建党方式的刚性是不容置疑的。但对制度建党方式的功效不能无限夸大，它在一些实践操作性问题上仍然有待于突破。特别是当我们遇到以下困境时：第一，制度是由人来制定的，而制定制度的人是有私心的，一旦私心杂念融入制度制定之中，制定出来的制度就容易失去科学性，而不科学的制度如果得到有效执行就会潜伏隐患。第二，制度是靠人而不是靠机器来执行的，而执行制度的人是有私心的，制度执行者的私心在一些情况下会导致制度得不到正确执行，或者使制度的执行“潜规则化”。第三，任何制度在体现时代性、把握规律性、富于创造性方面都不可能是尽善尽美的，任何制度都会在某种程度、某些方面、某些环节存在漏洞，这些漏洞有时会逐渐侵蚀制度肌体，严重的就会使制度名存实亡。因此，对制度建党方式的单纯、过分、绝对推崇，对其价值的过高估计，在一些情况下反而可能是有害的。
（四）民主建党方式。民主建党方式是以高度重视党内民主建设为中心，以党内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为手段支撑的党的建设新方式。这一方式是在党的十六大上提出、并得到不断发展的党在新时期新阶段的重要建党方式。以发展党内民主作为党的建设的重要方式，有助于在党内创造民主宽松的环境氛围，增强民主意识，养成民主习惯，培育民主作风，建立健全民主制度，为实现党员更好地当家作主提供优越的条件，广泛调动全党同志参与党的建设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使党的建设始终保持强大的生机活力、不竭的发展动力。所以，民主建党方式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但民主建党方式并非十全十美，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其一，我们党有7600万党员，党内民主作为党的建设方式在宏观层面只能选择代议制民主模式，而代议制民主在很大程度上无法解决党的建设中的微观问题、具体问题甚至紧迫问题，使一些小问题可能由于长期得不到解决而发展成为大问题。其二，党内民主所实现的当家做主即使在领导班子集体决策中也是建立在少数服从多数基础之上的，少数人的意志在治党管党过程中无法得到充分体现，这会导致民主建党在覆盖范围上的残缺。所以，民主建党方式虽然好，但是真正广泛采用这一方式推行党的建设尚有很长的路要走。
二、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启发创新党的建设方式
《建议》中提出的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几点基本要求，对于我们改革创新上述已经存在诸多问题的党的建设方式提供了重要启示：在党的建设领域内按照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基本要求，推动党的建设方式的转变与革新。
（一）创新党的建设方式必须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建议》提出：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必须坚持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为主题和指导。这一思想同样适用于指导党的建设方式的创新。众所周知，科学发展观最初是针对如何在经济社会发展领域内实现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的问题而提出来的。党的十七大党章将科学发展观作为党指导发展的基本方针和指导思想。而将其上升为党的指导思想，就使得科学发展观的应用范围、领域具有了广泛性——它不仅是经济社会发展的指导思想，也是党的建设的指导思想。所以，科学发展观既是当前我们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基本指导思想，在党的建设领域内特别是研究思考如何创新党的建设方式的时候，科学发展观也应该是最重要的思想指南和理论依据。
（二）创新党的建设方式必须以党的建设布局的调整作为主攻方向。《建议》提出：要“坚持把经济结构战略性调整作为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主攻方向”。在党的建设领域，建立更适合、更科学的党的建设方式也要考虑对党的建设的结构框架进行战略性调整，对党的建设布局进行新的安排部署。党的建设布局调整的理论依据来自结构功能理论。按照结构功能理论，结构对功能是有决定意义的。如果党的建设布局结构不科学完善，要想发挥党的建设的整体功能则往往是徒劳的。所以，研究创新党的建设方式应该以对党的建设布局的调整为主攻方向。党的建设的布局结构的调整经历了这样一个发展演变的过程：建党之初，党的建设布局中仅强调党的组织建设；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在毛泽东高度强调思想建党的前提下，党的思想建设融入党的布局之中；党的七大前后，在毛泽东高度重视党的作风建设的基础上，党的作风建设成为党的建设布局中的新一员；改革开放以来，邓小平高度重视制度建党，由此党的制度建设进入党的建设布局之中；党的十六大以来，胡锦涛提出并高度重视党的反腐倡廉建设，反腐倡廉建设因此成为党的建设布局中的新成员。党的十七大对经过长期发展演变后形成的党的建设的总体布局作了全新的概述，形成了以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和先进性建设为主线，以党的思想建设、组织建设、作风建设、制度建设、反腐倡廉建设为基本要素共同构成的党的建设总体布局。需要指出的是，这一布局结构当前只是处于相对稳定状态，在党的建设实践中对它进行与时俱进的改革调整是必然的，而且对它进行调整的过程也同时应该成为不断探索创新党的建设方式的过程。
（三）创新党的建设方式必须以现代科技手段的运用作为重要支撑。《建议》提出：要“坚持把科技进步和创新作为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重要支撑”。在思考党的建设方式的创新时，我们也应该将现代科技手段的运用考虑进去。当前，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已经成为当今世界、当今时代的显著特征，科技成果、科技手段的广泛应用也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在这样的科技改变生活、科技改变命运、科技改变模式的时代，被科技包围其中的中国共产党必须对现代科技作出积极回应，充分认识到现代科技手段的价值，并将科技手段更多地应用到党的建设、党的领导、党的执政实践中，作为提高党的建设效率的法宝、创新党的建设方式的支撑力量。
（四）创新党的建设方式必须以尊重保障党员主体地位作为根本出发点和落脚点。《建议》提出：要“坚持把保障和改善民生作为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根本出发点和落脚点”。在当前这样一个党内民主已经有了一定发展而且发展趋势坚定明朗的前提之下，我们在创新党的建设方式的时候也应该从中得到启示：确立党员主体地位、切实保障党员民主权利，真正把党员当作党内生活的主人来看待。这是我们研究党的建设方式创新必须把握的原则要求。如果我们再仅仅把党员当作实现党的政治意图的工具，对党员与党的传统关系不作丝毫的改善，创新党的建设方式就会变得有名无实。所以，研究党的建设方式的创新问题，必须将尊重和保障党员主体地位作为基点，在这个前提基础上再去考虑党的建设方式创新的具体路径问题。
（五）创新党的建设方式必须以在党建领域内推行“节能减排”作为重要着力点。《建议》提出：要“坚持把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作为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重要着力点”。这实际上明确了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必须推行节能减排的问题。在当前高度重视节能减排的态势下，在党的建设领域内创新党的建设方式也要研究如何实现“节能减排”的问题，研究如何使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成为一个节能的工程、节约的工程、环保的工程的问题。
在党的建设领域内推行“节能减排”是笔者借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中节能减排的概念后提出来的。就其内涵而言，党的建设中的“节能减排”就是指在党的建设中要采取各种措施节约资源能源、降低运行成本、减少各种不合格产品和“污染物”的排放量，以使党的建设实现成本最小化、效益最大化的目标。党的建设领域内的“节能”具体是指党的建设、党的活动、党的领导、党的执政都要增强成本意识、效益观念，一些地方、一些领导干部不惜代价、不惜成本去树立政绩的思维定势必须改变。党的建设中的“减排”主要是指减少党内污染物的排放量，特别是指减少党内腐败案件的发生、减少不合格党员的比例和违纪分子的数量。在今天节能减排观念深入人心而且逐渐制度化的过程中，研究创新党的建设方式问题，必须以在党内实现节能减排为着力点，思考如何把在党内增强成本意识、效益观念，如何把加大执行党的纪律的力度、加大惩治预防党内腐败力度溶入到党的建设方式的创新之中，使党的建设新方式能够切实在节约党的建设资源、减少党内污染物的排放上发挥更大功效。
（六）创新党的建设方式必须以坚持党际开放作为强大动力。《建议》提出：要“坚持把改革开放作为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强大动力”。在党的建设领域，研究创新党的建设方式也必须跳出故步自封、自我中心的思维，要具有世界眼光，大胆吸收借鉴外国执政党建设的经验、反思其失误的教训。这是在当今这样一个全球化的时代、必须对外开放的时代，一个执政党在思考自身建设时应该坚持的方法论。所以，我们应该在坚持处理党际关系的“四项原则”即独立自主、完全平等、互相尊重、互不干涉内部事务的基础上，更加积极主动地发展与世界各国政党的党际交往，从中反思党的建设方式上的缺陷及思考其改革创新之路。
三、创新党的建设方式的路径选择：科学建党方式
在考察了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内涵与基本要求、分析了党的建设几种方式的利弊、剖析了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对创新党的建设方式的几点启示的基础上，选择党的建设方式创新的有效路径问题也就成了必须研究解决的重大问题。在此，笔者在广泛考证比较的基础上，借鉴学术界的研究成果，结合当前正在推进的党的建设科学化进程，大胆提出“在党的建设科学化指导下的科学建党方式”的创新党的建设方式的路径选择。
党的十七届四中全会强调：加强党的自身建设，必须不断“推进党的建设科学化、制度化、规范化”，不断“提高党的建设科学化水平”。由此，党的十七届四中全会将“党的建设科学化”作为一个全新的概念、作为贯穿始终的灵魂与精髓，首次郑重地提出来。从概念内涵上讲，党的建设科学化是我们党在推进科学发展和科学执政的过程中总结形成的关于党的建设的全新战略，它是指党的建设走上科学化轨道的状态与过程，重在通过一系列科学理论、科学制度、科学方法的运用，努力使党的建设体现时代性、把握规律性、富于创造性，以实现和达到切实推进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和完善党的建设总体布局，切实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不断提升党的建设水平、党的执政水平和党的领导水平，不断巩固党的执政地位与领导地位的目的。党的建设“科学”与“不科学”的根本区别在于是不是遵循和把握了规律。致力于研究、把握、遵循党的建设与外部其他建设之间、党的建设内部诸要素之间的固有的、本质的、必然的联系的党的建设模式，就是党的建设的科学化模式。从逻辑上看，党的建设科学化指导下的科学建党方式就是遵循党的建设规律的建党方式。科学建党方式坚持按照党的建设规律办事，能够最大限度地融合思想建党方式、运动建党方式、制度建党方式、民主建党方式的优点，摒弃这些建党方式的缺点，并能够综合运用科学理论、科学制度、科学方法，使党的各项建设始终在科学的轨道上展开。
党的十七届四中全会公报强调：加强和改进新形势下党的建设，要“努力在以科学理论指导党的建设、以科学制度保障党的建设、以科学方法推进党的建设上见到成效，不断提高党的建设科学化水平”。这也就同时指明了建构科学建党方式的着力点和基本抓手。
（一）以科学理论指导党的建设。以科学理论指导党的建设，最根本的是坚持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理论成果指导党的建设，深入研究推动科学发展、促进社会和谐对党的建设提出的新要求，认真总结执政能力建设和先进性建设的新鲜经验，不断推进党建理论创新。
我们党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并积极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实现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实际相结合，自觉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形成了党的四大理论创新成果。这四大理论创新成果分别是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党的十七大将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统统纳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之中。所以，在当代中国，以科学理论指导党的建设就是要以发展着的、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指导党的建设，并将其贯穿于党的建设的各个层次、方面、领域和环节。
（二）以科学制度保障党的建设。以科学制度保障党的建设是远比制度建党更为深厚广泛的概念。党的制度就是党在组织和运作的过程中所依据和建立起来的一系列的原则、规范、体制、模式、规则、程序、机制的总称。以科学制度保障党的建设就应该首先明确什么样的制度才是科学的制度。科学制度通常有以下三个方面的衡量标准。第一，层次性。科学制度不是“铁板一块”，是分层次的，其科学性就体现在鲜明的层次中。科学制度在体系上通常包括四个层次：根本制度、具体制度、体制、机制。第二，普适性。科学制度应该具有普遍的适用性和约束力，它适用于党的建设的各个方面、党的运行的各个环节，适用于一切党员、党的干部、党的领导班子、党的组织，无论是谁，无论他职务多高、资格多老、功绩多大，无论他以什么样的理由和借口，都不能随意践踏和违背党的制度，否则，都无一例外要受到惩处。第三，稳定性。科学制度不是变动无常的，不可以“朝令夕改”，更不可以“因为领导人的改变而改变，因为领导人看法和注意力的改变而改变”。科学制度必须在一个相对长的时间内，持续地发挥作用、产生影响，以规范党组织和党员的行为、保障党的建设顺利进行。
（三）以科学方法推进党的建设。以科学方法推进党的建设是提高党的建设科学化水平的基本抓手，是科学建党方式的直观表现。科学方法就是在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的基础上经过群众和实践反复归纳、反复锤炼、反复检验而证明有效管用的工具、手段、方式与运行机制的总和。以科学方法推进党的建设，最根本的是既要继承和发展党在长期实践中积累的党的建设成功方法，又要积极探索运用现代科学方法，包括探索运用信息网络技术，探索运用现代管理学、组织学、心理学等现代科学方法，借鉴外国执政党建设的有益做法，不断提高党建工作水平。虽然以科学方法推进党的建设所涵盖的内容很多，但其中的关键之点是要不断创新党要管党的方法路径。具体说来，要重点从以下角度切入：第一，实现从微观管理向宏观管理的转型；第二，坚持自上而下的管与自下而上的管“两手管”；第三，党要管党必须与从严治党相结合；第四，党要管党必须与党管干部相结合，抓好了这一点也就等于抓住了党要管党的命脉。
作者系中共山东省委党校党建部副教授、博士
■ 责任编辑：晏蔚青